玻璃玻璃梨

[SA]梦回环(上)

有一部十来分钟的微电影叫做初吻,最初的灵感即是来源于此。


1.

樱井没想到还有机会见到这枚耳钉。

这是一枚银质的耳骨钉,环状,最宽的回环处镶了绵密的水钻,但总的来说还是个简易的普通款。

尽管是做过防氧化处理的银饰,十年后的此时樱井再次见到它却还没带着多少时间侵透的斑迹,这多少意味着上任主人保存得当。但是樱井联想到和这耳钉一起送来的粉色卡片上的话语,不禁微微摇头否认了自己的想法——也许那人不过是许久不戴,封存得严密而已。

他把它小心放进系着粉色丝带的盒子里,又拿起那张粉色卡片看了起来。


2.

“真的要打吗?第一次的话打耳骨会很痛哦?”美容店的服务员姐姐这样问他。

她有点担心,面前的黄毛男孩虽然染着最肆意的亮色,但头发却还是乖巧地垂下来,显示着主人的温软。他看起来是会怕痛的类型,而且过去从未打过耳洞。虽然说没有拒绝顾客的道理,不过她还是为莫名的心软多嘴了一句。

“没关系的,”眼前的男孩冲她笑了笑,“我还是喜欢这个位置,麻烦姐姐啦。”

好吧,对灿烂笑颜投降。

但是贯穿耳骨确实是痛的,几乎是打完的同时她就看见他瑟缩了一下,小小地吸了一口气,笑颜瞬间黯淡了下去,但随之又仿佛是某种更深层的喜悦覆盖了疼痛,更为明亮的神情复又被唤醒,他几乎是蹦蹦跳跳地结账道谢,未来得及等她告知注意事项就冲出了店门。

也许是恋人让他打的?这个想法突兀冒了出来,接着被女孩子的浪漫心思加以固土,肯定是这样!

她朝玻璃门外看了看,树影斑驳处细碎阳光像有呼吸般缓缓浮动,跑出去的金发少年早就不见了身影。

年轻真好啊,太阳也是。


3.

“小翔,别总是碰那里啦,很痒的……”他伸手小小地推拒着趴伏在他身上的少年,落在他带着耳骨钉的那只耳朵上的亲吻密集却浅尝辄止,顽皮地游移不定,昭示着主人的有意捉弄。

亲吻他耳垂的这个人,他和他,他们是有着同样金发的少年。

当然,是因为他有,他才决定他也要有的。

尽管他的头发天生细软,染了金色也是软绵绵地垂下来,变成那人口中“不伦不类的乖小孩”。不像那人,染了金色就更像只骄傲的小狮子,夺目又张扬。

耳钉也是这样,因为他有,他便也想要。

大概就是那一次,在图书馆的书架背后,他陪他找书,那人踮脚的时候耳垂上的耳钉被阳光折射了一小下,光芒跃进他的眼睛里。

于是当下就突兀地说,“我想打耳洞。”

二楼的阅览室总是人很多,因而比他还要矮半头的金发小狮子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放学后再说。

他于是就知道这事情会不止一句好与不好的答案。

他们还是在老地方碰面,也就是图书馆四楼最深处书架的背后。四楼是最高层,书架上堆砌着各类无人问津的大部头书籍们,不小心撞到的时候遭殃的不仅是被硬书壳磕到的脑袋还有被浮灰扑了个满的鼻腔。但他们还是常常在放学后来到这里,除了上述提到的小毛病之外这里一切都很好,安静,天气好的话可以等到很美的火烧云,并且享受落日余晖直到闭馆的音乐声催促着他们从伊甸园里出来。

当然,这里最大的优点还是无人打扰,这让相叶熟悉的范围不仅限于那些大部头们——它们坚硬的书角和相伴相生的浮灰,还包括了樱井的吻。

在每一个没有被社团活动占据、被家庭聚会顺走的只属于彼此的傍晚,他们往往急不可耐地一上来就靠嘴唇的牵引去确认心的相连,但今天相叶还记着中午没被回应的句子。

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想打耳洞?”

樱井笑了笑,直起身来用指腹代替嘴唇覆上他耳垂。

“可是我喜欢你的耳垂。完整的。”

接着他看到相叶的视线停在了他脸颊的旁边。

樱井太熟悉相叶这个眼神,或者说他太了解他,为什么要打耳洞?如果这么想打……

“我喜欢耳骨钉。”他又吻了吻相叶的耳朵。这次亲在了耳骨上。

“会很漂亮。”他笃定地说。

然后愉快地看到那只确实很好看的耳朵变成了和窗外落日一样的红色。


4.

他们一起去挑了那枚银质的耳骨钉。

相叶喜欢它,不仅因为它像樱井半年前初次缀在耳朵上的那枚,还因为它是环状的,圆形的东西让相叶觉得扣在耳骨上就可以没有尽头。


5.

但是那怎么可能?

相叶在校长办公室看到樱井愠怒的父母时不禁想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就像神一定会发现偷食禁果的亚当与夏娃,他们也终将迎来无数个罪恶的吻与抚慰所对应的惩罚。

自己父母还穿着店里的衣服就急急忙忙被传唤来的样子,樱井气质优雅的母亲不顾形象地对着校长指责自己的话语,这段藏匿于隐秘的书架背后靠偷来的时光延续着的恋情的另一位主人公的神色……那一天发生的变故实在太多了,影像重叠,音容交错,以至于到后来相叶只记得在那乱哄哄的审判地看见樱井的第一个瞬间,不知为何就全然忘记了身在何处,只是想要拉他的手。

但是樱井轻轻拂开了他的手,低着头走过了他的身边。

相叶不记得樱井张合的唇瓣所对应的是怎样的音节了。

那天是他们中学时期最后一次见面。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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